
古城泯灭
一座耸立的大坝,锁住了三千里汉江,汉水丹水在这里流转积聚,换得了襄樊、武汉、江汉平原的年年富庶。
忽然间,古净乐国仿佛只是一个无法考证的美丽传说;铁打的均州城只能变成历史图片和老人泪光中的记忆;净乐宫连同那灿烂的道教文化开始沉沦;明清的城墙、街道、商铺、学堂、船埠慢慢地消失-----------
一 期 迁 徙
我们的先人居住在汉江流域,我们的先祖创造了华夏文明,我们的民族被称为汉族,我们的世世代代被称为汉人,就连那乐器定音的中线也称为均,那块沧浪之洲称为均州。无情的145米水位线啊,你为什么要在汛期前,残酷地将线下的乡亲们赶走?这块繁衍生息着我们祖祖辈辈的故土啊,你怎能在水涨之前让乡亲们说走就走?
一时间,男人哭、女人哭、老人哭、小孩哭,苍天哭、大地哭、树木哭、风雨哭、天地之间到处是生死别离的哭声。奔涌的洪水逼着乡亲们不得不走,乡亲们不甘心就这样放下故园离去啊!就在开船的一刹那,成群结队的乡亲跳上河岸,捶胸顿足、呼天喊地、叩破额头,捡一块青石,捧一把黄土,算是流落他乡排遣故土思念时,最最真实的回忆-----
后靠吃山
憧憬,在遥远的地平线风样地流动,沉思现实,为什么是茫然的眼睛?死活不愿离乡的人们开始后靠深山。遥望满库玛瑙般滔滔的江水,焦渴的人们居然连水都无法喝上,哪里顾得上牲口和庄稼?
沉重的足音从远方响起,一挑水翻山越岭百公里,一口泉昼夜排队两三天。下山挑水,挖山引水,掘地千米掏水;吃惯了白米细面的乡亲,只能红薯包谷加野菜;开山治、抽槽子、种茶、种橘、种菌、种草、种树,昔日荒山秃岭变成了花果山;层出不穷的山货只能肩挑背驮;上学就医只能渡船淌水;勤劳的库区人民向大山要效益,却依然在温饱线上拼命地挣扎-----
二次移民
“小北京”、“南方紫禁城”已成为飘渺的过去;“北修故宫、南修武当”已成为教科书的史料;这些美好的事物啊,已经嬗变成五百年前的神话!南方水多、北方水少,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大坝加高啊,就是把丹江的一库清水润泽京津畿地区;这震惊世界的世纪水利工程啊,再次演变成五百年后的现实。历史和现实啊,你怎么能这样随便地翻来覆去地重复着一个个感天动地的故事?这块不变的热土地啊,你怎么能反反复复上演着一幕幕撕心裂肺的剧目?
刚过上温饱日子的乡亲啊!没有半点儿喘气的机会;重建的美好家园啊!又将毁于薄情的江水;三十年改革开放建设的成果啊!就这样慢慢地沉入江底;我可怜的后靠的山民和坝区群众啊!不得不又将面临着第二次移民------
“迁得出、稳得住、能致富”,总理发出了号召,迁出地、迁移地充分对接,二期移民工作正紧张有序地进行,再度背井离乡的苦难和疼痛啊,怎么能在风中轻易地挥挥手就拂之而去!
心灵呼唤
是我们改变了世界,还是世界改变了我们?失去了故土,失去了家园,即使他乡宛如天堂,故土家园也是我们夜夜不倦的泪和痛。
自卑和超越,痛苦地清醒又痛苦地麻木。自问之手苍松般伸向穹宇,谁能告诉我们?是否世界上每一座雄伟的水利工程,都需要大量的移民?每一次的牺牲和奉献仅靠补偿金来补偿?那血与泪的代价有谁能真正体恤?
岸边飘来即将流浪异乡人别离的歌声,苍凉的星星雨抹去了沙滩上踯躅不愿离去的痕迹------
告别已经成为过去,哪里的黄土不埋人?哪里的难事能难倒咱汉江人?走吧!带着总理的重托,带着家乡的祝福,带着故土的眷恋,带着库区人民无畏的牺牲和奉献,带着汉江的魂魄和汉江人的潇洒,征途上燃烧的永远是我们奋勇向前的火炬!
启明星归隐,东方已微明。我们把目光投向北方,我们期待着北方------
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。我们渴望四面八方,帮助我们援建那再度牺牲和奉献的家园--------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