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六月的雨,滴滴答答,从阳台的雨棚上啪啪落下,阳台上有一孩子无意间丢落的玩偶,恰好接着落下的雨珠,发出嘭啪的响声,这声响凝聚了周围所有的安静,似如幽静的几个一致的弹奏着的音符,有韵律地重复着,发出“嘭啪嘭啪”的声音。
雨儿先前纷飞的样子,如绵绵深情的女子,委婉动情,令人经不住反复伸过手去探她,似乎抚摩着雨儿的脸,滑润且很有弹性,如丝,如棉,如锦,好细腻喔;翻过手背,接受雨儿的抚摩,滑滑地,痒痒地感觉,似乎手背上的毛孔很久没有被滋润了一样的干渴,汗毛顿然全精神地竖立起来,斜视手背,只见汗毛尖尖上立着莹亮的雨珠,微小的生命,攀爬在细柔的毛毛上,似要滑落的担心,惧怕的时候,它们却三几个滑落到一块儿,顺着毛管儿,跳到你的皮肤上,凉了,真的要人感到了漫心的清凉。
先前突有的急骤如瀑,也悄悄地逝去了,间或是躲了起来。其实,也只有这残雨告诉人们夏——就要来了。
残雨虽柔棉不骤,但仍旧尽己最大所能洗净了自然的尘埃,空气变得格外清新,天空朗朗如镜。窗外偶有青鸟低鸣掠过,好具动感。不禁随着鸟儿的身影望去,却看它甩下意犹未尽的翠鸣声,不见了踪影。难得被陡唤的雅兴,连忙乘着心情,约朋友去松涛山庄听鸟声。
有人说:“最好的朋友是你们静坐在游廊上,一句话也不说,当你们各自走开的时候,仍感到你们经历了一场十分精彩的对话。”这话有道理。所以才进了林子,大家都雀跃而散,寻得各自的趣味去了。
先前我曾在晨光中聆听过百鸟的啼鸣,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对王维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作了套改:“晨光穿林风送爽,天籁无声渐鸟啼”。其实,我是迷恋这鸟啼泉嘻,林静穿溪的世外桃源的。不论何时,远离城市的喧嚣,聆听自然界里的鸟啼花语,获得一份宁静,让百鸟鸣啾,婉约乐律,虑清内心的浮躁,真乃雅致。否则,待到一年花开花落,世事依旧烦心,落得个“花魂点点无情绪,鸟梦痴痴何处惊”的遗憾。
松林深处传来悠悠的布谷声,“咕——咕!”
那边,也不知道是那个方向了,传来:“豌豆——不咕!”
像是根本没有乐谱的对唱!
“啾—!啾—!”松枝上两只麻雀,蹦蹦跳跳地说着话。
“叽——叽!叽——叽!”像是一窝幼鸟在使劲地呼喊着妈妈,叫声象在头顶的哪个枝桠里,又象是在背后的某个草窝里。
远处一阵低沉忧郁的叫声牵引着我,“嘟唠!嘟唠唠!——嘁——!”我不知道它是什么鸟叫,象似很不高兴的样子,又象似一个很乖巧娇气的发音!有着几分幽默的叫声!
鸟的鸣声,千回百转,不同的鸟叫,音节、韵律都不一样。要分清它们是什么鸟,什么样的韵律,对我来说:真得好难!
但,我很喜欢它们的韵律和清脆悦耳的叫声。我情不自禁地撅起嘴巴,学着鸟叫。
嗨!林子的鸟居然一下子都停住了。像是都屏住了呼吸,摆着头看着我这个林外来客的表演呢。
我哪里称得上表演啊,我连鹦鹉学舌都笨拙的匪夷所思了。
我似乎看到它们都躲在林子的周围,探着它们的小脑袋,摇头晃脑地,还不时窃窃私语地,笑话着我!
它们还挑起羽翅,用尖尖的小嘴巴,啄饰着它们美丽的羽毛,对我的努力简直不屑一顾。
我怯生生地,想溜掉。
就在我要夺路而逃的时候,林子里的百鸟声,一下子蜂拥而起!
刚刚才寂静了几分钟的松林,这下可炸开了锅![Page]
“咕——咕!”
“嘟唠!嘟唠唠!——嘁——!”
“豌豆——布咕!”
“嘟噜!嘟噜!”
“啾—!啾—!”
“叽——叽!叽——叽!”
一音三叠,不,一音四仄,三平四仄,哦,糊涂了糊涂了!是彻底的倾心了吗?是完全的陶醉了!是滤清后的心灵在雨后的润软!是雨后松林小亭石椅处传来锦绣文章的朗朗朗读声戛然而止,似撕碎后泼洒一地的精华词句,掷地如松针上滑落的晶莹的雨滴之声!寂寂寥寥的断简残篇,顺着湿润光滑的泥路,径直延伸到林子的深处,徒留无尽的遐想……
这会儿的鸟鸣,时而齐唱,时而独鸣,包括和音,高低错落无序但分明,像似不需要指挥也无需歌谱的合唱。让人感叹这些大自然的生灵全都是天生的歌唱家。歌声如行云流水,让人了却忧虑,悠游林中。又如澎湃骇浪,拍打着你心底沉淀的情绪。若是懂得几分音乐知识,对眼前耳边的鸟鸣之声,就会多一些情志的透析,更添些许心怡和愉悦。可惜了,我莫名的遗憾,却来自这鸟鸣的碰击,似如嘤嘤的鸟问,也如缓缓的引导,令我不得不专注的聆听。
记得上学的时候,老师在讲文学鉴赏问题的时候,引申到文学的音乐美,鞭策我们要有艺术的鉴赏力,艺术的品味,生活才得以“玩味!”
想获得百鸟的趣味,面对山林之鸟的啾鸣,却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和语言,好生遗憾。但这似乎并影响我从中获得百鸟朝凤的愉悦和神怡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