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武当山下有个又排场又年轻的寡妇,和公爹两个人过苦日子。本来,象她这样的寡妇是不愁再嫁的,随便挪个窝,就是好人家。只因寡妇是个孝子,她一走,留下这个长年害病的老爹,谁侍候呢?不饿死也得冻死。
好多媒人上门,劝寡妇另找人家。寡妇说:“我不能走。我要侍候公爹,孝敬他老人家,送终到老。”
寡妇给公爹端茶递水,端菜端饭,铺床叠被,洗洗浆浆,对公爹一笑两个酒窝,不笑不说话。夏天,她给公爹打扇子。冬天,她给公爹升火烤,亲热得就象是父女两个。
这年冬天,天气特别冷,大雪一下个把月,到处天寒地冻,滴水成冰。老年人身上没有阳气,最怕冷,抱着火炉坑不肯去睡。寡妇看公爹冻得可怜,就每天晚上先睡在公爹被子里,替公爹暖被窝。被子暖热了,让公爹去睡。
自古以来,寡妇门前是非多。她替公爹暖被子的事一传出去,人们就背前面后捣她脊梁沟子,说她不是正经东西,每夜跟公爹睡一床“那个”。
有一回,几个人高喉咙大嗓子说寡妇的坏话。她听了,心里不是滋味,就上前说:“我是孝顺公爹,根本没有那事。”
那人们说:“有那事,没那事,神仙知道天知道。你若真没那事,心正不怕香炉歪,你敢到武当山烧龙头香吗?”
寡妇说:“我敢,我明天就去。”
村里人听说寡妇去烧龙头香,都跟在她后面看热闹。
老年人们说:“心术不正的人去烧龙头香,会掉下悬崖摔死。心好的人烧龙头香,祖师爷保佑平安回家。”
寡妇来到武当山南崖,一看,一条石龙伸在空中,下面雾气腾腾,万丈深崖,看不见底。一个石香炉,放在石龙头上。这石龙有六寸宽,人从石龙脊背上走过去烧香,再从脊背上退回来,一不小心,摔下石崖,骨尸就没了。
寡妇什么也不怕,她从石龙背上过去烧香了。在退回来的时候,一不小心,她摔下了悬崖。
这时候,看热闹的人们都说:“她和公公真有那回事,还嘴硬,这一回,祖师爷不饶她,该她命短!”
家门和邻居费了好大的周折,才叫寡妇的尸体搭上山梁,用布叫她尸体盖住,抬回家去。
人们抬着寡妇的尸体回家,刚到门外,只见寡妇高高兴兴从家里迎出来了。她说:“我昨天就回家了。你们抬着啥呀?”
人们一看见她,都吓呆住了。大家放下寡妇的尸体,揭开布一看,原来是一块大木匾,上面写着:公媳同眠,贞节万年。
这时候,人们才算明白了,寡妇真是个孝子,和公爹清清白白,没那回事。昨天,她掉下悬崖,是祖师爷用五龙捧她,送回家的。今天这块贞节匾,也是神仙送的。
张元英讲述 李征康整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