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均州与谷城县搭界的大山里,有一畈田。这畈田是员外爷的。员外爷叫这畈田租给穷人种。穷人每年要给员外爷交地课,叫黄澄澄的粮食挑到员外爷家里。员外爷叫交地课的穷人喊“地户”。
这一年,先是天旱,后是雨涝,又发煌虫,庄稼没有一点收成。地户交不起租课。
这家员外,本是个心狠手辣的暴发户。他天天派家丁来地户家里催地课。一回,两回,地户拿不出粮食。到了第三回,员外叫大少爷带领家丁,又来到地户屋里。
地户家三口人,妈妈、儿子和媳妇。媳妇是才接的,不过十八、九岁,长得有红似白,弯眉毛,鸭蛋脸,大眼睛,小嘴巴,虽说穿得不好,可长得真是排场了又排场。
大少爷一踏进地户的家门,心里就相中了这个新媳妇。穷人家的女子,都正派,都不风流。大少爷找空子给她搭腔,对她笑,用眼滴溜溜瞅她,她总是头一低,一声也不言语走开了。
大少爷调戏不到这个新媳妇,就在地户身上打主意。
他对地户说:“今年的租课一定要交!再不交,我就到官府告你,叫你全家人都去坐牢。”
地户说:“求求你大少爷,宽限两个月,我再交不起,由你刑罚。”
大少爷想了一下,说;“行。”
过了两个月,已是冬天了。大雪一下半个月,河里,塘里都结了冰,冻得人们都不敢到地里去。这时候,大少爷又带着打手们来到了地户家。
地户家已经饿了几天肚子了,哪有粮食交租课呢?
大少爷说:“你今天若交不起租课,就要和我打个赌!”
“打啥赌呢?”
大少爷说:“今天夜里,你叫衣裳脱光,睡到地头雪地里,冻一夜。要是冻不死,我租课不要了。另外,还叫这畈田送给你。要是你冻死了,这个新媳妇就归我了。”
地户心里明白,这是叫他向死处逼。反正都是死,就答应了。
大少爷怕地户反悔,就写了字据,双方都按了指模印,划了押,谁都不准扯皮。
天一黑,地户脱光了衣裳,一个人走到地头,浑身光溜溜睡到了雪地里。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,人光着身子一到雪地里就被冻僵了,马上就要被冻死了。
这时候,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一只大猫子,它卧到地户的心窝上,用它自己的热气,暖住了人心。地户虽然浑身被冻黑了,冻硬了,可是,心窝却没凉。
一夜过去了。天迎亮,地户的媳妇跑到地头来,猫子起身走开了。
地户媳妇一边哭,一边请人叫男人抬回家里。媳妇一摸,丈夫心窝还是热的,能活,就赶紧给丈夫盖上被子,又升火加暖,又给他焐身子。半天过后,丈夫眼睛睁开了。
大少爷见地户没被冻死,也不好再说新鲜话,带着家丁走了。这畈田也就归地户所有了。
因为是猫子救了地户,得了田地。打那以后,人们就叫这畈田称“猫子畈”。
伍明堂讲述 李征康整理

